第七十三章

小说 山神养鹿记
作者:深浅如一
字数:1398
更新时间:2018-01-07 22:24:01

秦有白的手刚一碰到小棠,对方就警觉地挥手避开,垂在胸前的辫稍上的两颗珠子因为这一动作碰撞出清脆的敲击声。

“你想干什么?”小棠伸手掸了一下秦有白碰过的地方,声音里透出些紧张。他外强中干地警告秦有白:“我告诉你,虽然我被你困在鼎里,但我可不怕你。”

秦有白握住自己碰过小棠的那只手,神色复杂。虽然只是一瞬,但扑面而来的一些画面却深刻在秦有白脑海中,那是小棠的记忆,是他即便死后入魔也不舍丢弃的记忆。

秦有白冲小棠摆摆手,示意自己无意伤害他。

“若我有办法可以让你和你姐姐脱离魔道,重入轮回,你可愿意?”

小棠冷笑一声:“少用花言巧语来骗我。”

“我说的是真的。我不骗你。”

小棠迟疑一瞬,才强硬道:“即便是真的又怎样。我觉得当魔比做人开心多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姐姐也定是这么觉得的。”

说着像是肯定自己所说一般点了点头,“定是这样没错的……这样我就可以跟姐姐永远在一起了……”

他神情恍惚地喃喃着走开了。

秦有白看着小棠的背影远去,终究只是叹了口气,低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眼前仿佛变成了冰雪连天的小村子,尚且年幼的姐弟两衣衫褴褛,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他们亲爹身后。

弟弟仰起冻得通红的小脸:“姐姐,爹拿我们换了钱就可以给娘治病了对不对?”

姐姐嘴唇都冻到发紫,闻言扯起冻僵的嘴角嗯了一声。

弟弟咧开豁了一颗牙的小嘴笑了:“那我们走快点,这样娘就能早些好起来。等娘好了,就会把我们重新接回家。姐姐,你怎哭了?”

“我没哭……是雪飘到我脸上了。别说话了,小心呛了凉风生病。”她把弟弟搂得更紧一些,用单薄的身体为他挡去寒风。

“嗯。”弟弟在姐姐怀里点头,生病了就不值钱了,他懂的。

妓院中,姐姐拘束地站着,弟弟则好奇地打量,他偷偷跟姐姐咬耳朵:“姐姐,这里好漂亮啊,而且比我们家暖和多了,我现在一点都不冷了,你摸我的手,都出汗了。”弟弟握住姐姐的手,“姐姐,你也出汗了,可你的手怎么还这么冷,我来捂捂你吧。”

姐姐抽出手,在身上擦了擦:“我不冷。”

“就是这两个小东西?”一个略带嫌弃的女声响了起来,“还这么小,我养大他们都要费不少粮食,两个一共五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弟弟第一次见到老鸨,对方就像个浓妆艳抹的怪物,用一双吓人的泛着黄光的大眼睛瞪着他。他害怕地往姐姐身后缩了缩。

姐弟两的亲爹搓着手,跟老鸨讨价还价:“我这两个娃娃长得可好。将来一定能把钱给赚回来。再说了,从小养大的才听话呢,你也不想再来一个花倾城吧。”他被老鸨剜了一眼,仍笑嘻嘻地涎着脸,“两个十两,真的很值了。”

“哼,卖女儿的我见多了,没见过连儿子也卖的,你这是赌输了多少钱,我看要不是你家婆娘生病了,也要一并卖进来了吧。”

“哪里呀。”男人偷眼看了下姐弟两的反应,“我这钱是给他们娘治病的。”

老鸨又哼了一声,抬手比了个六:“这个数,不能再多了。”

“我也让一步,九两。他们不是光会吃,还会帮着干活呢。”

“干活把手弄粗了怎么伺候客人……”

弟弟茫然地看着自己爹和那个长得像怪物的女人,两人你来我往,最后还是老鸨更胜一筹,以七两的价格买下了姐弟两。

弟弟见亲爹把银子宝贝地塞进怀里后看都没看他们姐弟两一眼,就满脸高兴地要走,不禁生出些被抛弃的惶然来,带着哭腔叫了声“爹”。

他还想追上去,被姐姐拉住了胳膊。

男人听到了,回头道:“你们乖乖听话,以后日子好着呢。可别倔,不然要吃苦头的。”他后半句是对着姐姐说的。

姐姐抿着双唇不说话,只是死死拽住弟弟的胳膊,不让他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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