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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雾城
作者:糖糖糖糖糖糖罐
字数:1661
更新时间:2016-04-09 07:39:52

Part 1.现实

艳阳。

盛夏的阳光灼烧在少年的身上,白色的校服,绿色的球场和橘色的篮筐,颜色在刺目的阳光下融化调和,涂抹出燥热的色调。

少年在街球的空隙间喘息,汗液滴落时在燥热的空气中被煮沸,灼伤手背。

一场打完,少年放下求,笑着和队友在彼此粘腻的汗液中拥抱,喘息着在艳阳下爽朗的大笑。

阳光下的某个瞬间,少年突然发现自己被困在浓雾当中,周身空无一人,遥远的地方隐隐约约传来队友的笑声。

再晃眼一切如常。

“喂,怎么跟丢了魂似的?”队友笑的揶揄,撞了撞少年的肩:“看上哪个女生了?”

少年接过队友手上的水杯狠狠的灌了一口,手指触到杯子外侧的水雾,微凉的触感像是梦中的浓雾。

“走神了。”少年露齿一笑:“看什么女生,要看也是看上你了。”

一帮笑作了一块,笑声驱散了少年恍惚间看见的雾。

少年记得那种触感——像是指尖的触感,如跗骨之蛆般挥之不散。

少年和队友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想着若要孤单也不该是自己,但那种挥之不去的孤单感,似乎杂糅在浓雾中,随着雾气从梦境中蔓延到了现实。

光怪陆离间,少年发现又一次被浓雾包裹。

Part 2.梦境

少年梦见自己行走在雾中。

不知道从何时起,城市被散步去的浓雾笼罩着,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模糊的轮廓,和从远处传来的,遥远的声音。

细密的雾从鼻腔窜入,顺着血液侵入心脏,像锁链一样紧紧的缠绕在其上,一点一点的收紧。

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

少年奔跑起来,穿过雾,穿过光,空气中细小的水珠迅速的从少年的身上拂过,紧密的从指尖缠绕至全身,不留一丝间隙。

少年停下来,面前有一个模糊的轮廓,静静的站在那里。

“这里是哪里?”少年喘息着,声音有些断断续续。

轮廓逐渐变得清晰,声音冷冷清清,像是层层包裹的浓雾,近在咫尺却虚若无物。

“这里是雾城。”

“雾城?”

“是的,这里是雾城。”

浓雾渐渐的消散着,轮廓越发的清晰起来。

“你是谁?”少年看着有些熟悉的轮廓,呼吸猛地一窒。

“我叫——”最后的一个字像是被雾气吞没,少年辨不真切,只是盯着那逐渐消散的浓雾,盯着浓雾后的那张脸:“我是雾城的主人。”

少年伸出手,指尖触摸在那张面庞上,传来的是和浓雾一样的触感。

那是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

少年收回自己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面庞上。

Part 3.消散

自那次之后,少年没再做过那样的梦。

一直以来少年都想逃离那场浓的散不去的雾,逃离那种空无一人,逃离那种遥远,逃离那种跗骨之蛆一样的孤单。

他终于逃离了那场雾,但孤单却没离开过。

消散后,留下的只是清晰,清晰而刺目的孤单——那种即使是在人群中,也刺目如艳阳般的孤单。

“去打球吗?”

少年的思绪被打断,转头看向一旁的男生,熟悉的眉眼突然变的陌生,在燥热的空气中扭曲变换,最后化作了梦中那一张清冷的面庞。

“问你呢。”男生拍了拍少年:“怎么最近老心不在焉的,失恋了?”

少年缓过神来,没好气的哼了声:“走走走,去打球。”说着督了眼同伴:“真不知道你脑子里一天都在想什么。”

“你自己一幅失魂落魄的可怜样。”男生撇撇嘴,吧球扔给少年:“啧,真该拍下来给你看看。”

“滚吧……”

笑闹间少年看着周围清晰的世界,却觉得似乎比浓雾缠身时还令人感到孤单。

少年想起自己在雾中的呼唤。

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

他确实没再孤身一人。

他从不曾孤身一人。

少年把球仍向篮筐,转身与队友擦身而过,呼吸可闻。

他始终孤身一人。

他的孤单是那场散不去的浓雾,淤积在心底——他从不曾,哪怕仅仅是一瞬间的,逃开过。

与有人无人无关。

Part 4.雾城

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座雾城,那里常年雾气弥漫,不见他人踪影。这座城也许很大,大若须弥,亦或很小,小若芥子。

那天阳光下的少年站在炽热的球场中央,身旁时成群结队的队友,突然间不再那么恐慌了。

不会再恐慌到想要呐喊,想要奔跑,想要逃离。

那一瞬间,少年突然想拥抱雾城的里的,那个清冷如雾的少年。

一个轻浅的,带着温度的拥抱。

少年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家中醒来,窗外是浓重的雾气,似乎要透过窗户,侵蚀至屋。

少年知道他在雾里。

少年知道自己身处雾中。

少年打开门,门外是雾,漫天漫地的雾气,和似真非假的,遥远的声音。

少年只身走进雾中,仍由浓雾将自己包裹。

不曾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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