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背着你猜谜

小说 呆子,你上钩了
作者:小子张疯
字数:3217
更新时间:2021-08-22 08:46:21

温暖的橙光驱开了夜的黑莽,风却化不尽人的热潮。

人群中的人们惊叹,微笑,鼓掌,叫好声此起彼伏,惹得过往的路人连连侧目,却不知道这方块之地中捣鼓着什么动人的名堂。

眼尖的找到一丝人缝,一吸气把自己缩成一张“面饼”,使出吃奶的力气挤进围观的群众中,踮脚眺望,却看到两个男子——一个蒙着眼,一个伏在另一个的背上,都是俊朗如仙的美男子——他们如耍杂戏一般地飞奔在一条羊肠小道上,小道曲曲折折,陪衬的是暗黄的茫茫沙地,看似一不留神便要在那平滑的沙地上留下一道脚印子。然而,沙地依旧平滑,人却已过道一半。蒙着眼的却像脑袋也长了只眼睛似的,每次都快临近沙地的一刹那,都能精准而又惊险地堪堪避过。

不消片刻,已到了花灯底下。

“踏花归来碟绕膝,打一草药。”却是话音刚落又一声音接起,“香附。”

旁边的人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想出半分,更有甚者连题目都没理解完全,答案就快一步地蹦跶在花灯底下那两人的口中。真想把他们的嘴封上——这是所有人内心的怨念。可他们不得不承认与佩服这两人的才华之横溢,思维之敏捷。

为妙,还有一事终让人觉得舒心畅快的——此二人感情似乎不合。

两人一问一答,更有问后即自答,语气中不是缓和平息的,到格外呛着浓浓的火丶药味。

若是偶时碰上两人一起作答,就像万坪火丶药轰然爆炸一般,这飞一句“呆子,我看你那拳头脑袋八成是都快撑破了才勉强达到我的速度吧。别太勉强,小心胀破脑袋!”,那一句“明明是技不如人,却还逞嘴皮之快。我瞧,你是江郎才尽,了无气数了吧!”

这,却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

两人都是顶尖的俊才,若是二人齐力一心,那这场好戏倒是显得毫无波折,了无生趣,且太让人郁闷了。要知道,每个人的心中都期盼着别人能比自己倒霉一些,正是这种鬼祟心理在作怪,等到他们站在花灯底下时,难免周围不又一阵唏嘘,翘首眼观着又一波嘴炮来袭。

两人磕磕绊绊地终于走到尽头。

司冲眯了眯眼睛,宛若叹息却又抿着一丝笑意,“没想到最终和你这个呆子战个平手啊。”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你。”李乘摘去眼上的黑布,看了魏司冲一眼,便转向那碗足有脸盆这么大的酒盏,不慢不缓道,“既然是平手,那这酒水也就一人一半。”

“咳。”难得,魏司冲看罢着酒水的量,脸上竟出现了一丝犹豫的味道,但也是稍纵即逝,嘴硬地应道:“我怕是你的酒量不够,等会还要让我这受了寒的病秧子拖你回去罢!”

“呵。”魏司冲表情上那点细微的变化都逃不出李乘的眼睛,此时的魏司冲倒像只被开水烫的死鸭,却拼命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颇有些可爱。他也不想去拆穿那可怜的伪装,就踏前一步,双手捧起那只酒盏,仰头便大口大口喝起来。

李乘喝得气阔昂然,宛若一条青龙含纳四川江海,有些逃窜的“江流”便顺着李乘的嘴角汨汨流下,滑进胸膛里,衣裳也染上点点斑驳的湿迹。

不多时,酒已下滑一半。李乘长气一吐,豪迈地把酒盏重新搁置在台上,脸上却连一丝余红都没有,眼睛精明如初,却好似刚刚饮下肚的不是酒而是白开水罢。

他把手一让,便对魏司冲挑眉道,“该你了,请。”

魏司冲身形轻微一颤,脚迈前一步,却久久没见他迈出第二步。

李乘负手一旁,看着魏司冲踌躇不前的样子,倒觉得分外有趣。

他往时那么桀骜不驯的模样,任是见了谁都不会低下他那颗骄傲的头颅,今日倒是为了半碗清冽的酒水,却使他的眉宇轻蹩,薄唇紧抿,那双云海般的金眸里挂上一丝胆怯和犹豫。李乘觉得这一场是他胜了。至于胜利品——司冲脸上那难得一见的景致颇是让他心情舒畅,一扫心中的恶气阴霾。

但是欣赏司冲脸上的景致,细细酌尝一般,品足其中滋味便可。若是时间过长,腻味了,便成了恶味的臭鸡蛋了。正好于此搓搓那个硬孙辈的锐气。于是李乘朝司冲讥笑道:“怎么,是怕了?没想到不可一世的魏司冲大人也有怕的东西啊。而且还是几两清酒。真是难得难得!啧,我刚刚记得是谁说来着,怕我肚量不能撑下船,要个病秧子背回去……这话看来我可以还回去了。”

“谁怕了!”魏司冲剜了他一眼,心中一鼓气,便大步跨到台子旁边。

捧起那脸盆大的酒盏,魏司冲的手有一丝抖。咽了口口水,魏司冲深吸一口气。

眼睛一闭,头往后一仰,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强饮了三大口清酒。喉咙一阵辛辣,魏司冲连忙把酒盏放下,眉头都皱成一团,就在一旁大咳起来,粉透的小舌朝外吐着,连连用玉手为它扇风,似乎这样就会缓解些许不适。

“奶奶的……这么难喝……”

此时魏司冲的双颊上已渐渐染上几分不健康的酡红,几秒前眼眸中仍存些许的精明,几秒后却如同被槌子敲破的瓷片般崩析瓦解,混乱的醉意从小小一点慢慢扩散到整双眼眸,看进他的眼中时,仿佛还氤氲着薄薄的水汽。

魏司冲上前走了两步,身形却开始摇晃起来,伸出两根手指,摆了摆,“诶……你怎么变成两个了……唔,不对……是三个。”

收回手指,低头细细辨认,“唔……我不是伸出三根手指吗……为什么有六根……?”

李乘黑着脸看着醉酒的魏司冲。他刚刚逼着司冲喝酒,只是想责难司冲而已,却没想到这人的酒量会这么小,三口辄醉。好像不知不觉中就自己为自己惹下了一个麻烦……

眼看魏司冲就快倒下了,李乘不得已跨步前去,抬手扶稳那名醉汉。

却冷不丁地被一段藕臂缠上了脖子,接着一股扑鼻而来的酒气喷在他的耳根旁,“李乘……你怎么就这么蠢呢……”

“……你醉了。”这个人真是醉了还不忘贬低自己,真是恶劣到了极点!李乘忍不住趁着司冲大醉时狠狠给他扔了个栗子。强烈控制住把魏司冲甩到一边的冲动,李乘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他现在是个病人还是个醉鬼,不能丢下不管,不能丢下不管!

还没完全压制内心那鬼畜的冲动,那磨人的魔头就开始俯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胡话了:“你……笨驴……好多朋友……我……注意……”

“什么?”李乘想仔细听清这祖宗说的话,可等了半天却没了后续。

却等来了发放奖励的管事。

管事满面春风,喜意洋洋,后面跟着两个仆从,低着脑袋,手里各擎着一杆红色花灯。莲花的底盏,上边描的是一凤一龙,云雾缭绕间凤翘俪首,千娇百媚,龙点凤睛,情意缠绵。

“恭喜两位公子,你们是第十个通关的组合。这是你们通关的奖励。”

管事向两位作了个揖,示意两个仆从将花灯送上。

李乘将视线投到花灯上,却浑身一僵,面色尴尬,手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只能讷讷地对管事道:“你们误会了……我们不是这种……”

“诶呀,桃园镇的民风开放得很,公子若是不好意思承认,便作罢吧。”管家笑得意味深长,却伸出手掌鼓了几下。

人群中突然一片骚丶乱,便见茫茫人海中似乎被一斧子劈成了一条白肚羊肠,一颗灰溜溜的脑袋从“羊肠”尾巴露了出,来者弯腰低头,手举过脑袋,端着的是一个朱漆檀木盘,光从它周边缠绕的花纹便知价值不菲。这小厮走的步子小似巴掌寸步,却快得脚上长了对翅膀似的,健步如飞,稳中有力。那檀木盘子在它手里便只能做个安分的乖宝宝,安详贴在他掌心中,纹丝不动。

李乘新奇。他看着小厮走过的地方,骚丶动一阵比一阵大。人们踮脚眺望,左右摇晃,伸长了脑袋,站在后排的就使劲压着别人的身子上看,尽为一睹盘上的物什。一眼看去后,感惊,再想仔细去琢磨,人就已经走了。但其中不乏思维敏捷之辈,把物什和那个缠绕在脑里好几年的迷惑对上了号,脑中一个激灵,脸上震惊不已。连忙低低把消息传给其他人,无一不倒吸一口冷气。

再望向这个物什即将要被呈给的人,目光中羡慕、可惜、担忧、长叹、辛灾乐祸……

李乘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着那小厮离自己是越来越近了,心中的不安就叫嚣得越来越厉害。

到底是什么宝贝引起这番骚丶动!

待到宝物呈上来了,李乘一瞧,一头雾水,这不就是一对勾玉嘛!在仔细一看——

勾玉为月牙型,通透碧绿,内含暗流,似有冷泉涌动。眼睛极细才发现玉心中藏有两条极细的红丝,尾端互相缠绕,难解难分,奇玉也。一枚玉上缀着一头威武麒麟,神目微嗔,一脚踩着金元珠,另一只脚踏着祥云虎虎飞腾。背上还驮着一轮满日,炽热的光芒四射八方。

而另一枚玉,便缀着温软柔和的赑屃,俯卧阔海,闭目养息,壳上置着半阙耀月,浪里飞花向四方汹涌。此两枚正好一日一月,一阳一阴。

这……这是阴阳玉!

李乘脸上错愕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