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年少

小说 昨日年少
作者:猫咪叫狗蛋
字数:3473
更新时间:2016-02-06 10:49:02

烈日炎炎,在大都市里,现在的室外温度有40度了吧?孔垂楠轻叹了口气,好看的眉毛皱起,撤了一把领带。他也不知抽的哪门子风,来接那小子,虽然是坐在车里开着空调,还是感觉热气身周蒸腾。

“哈喽,等久了吧?”一颗大头在车窗外出现,精修的碎发,干净的眉眼以及笑着露出的白牙。一点都没变,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别废话了,上车。”孔垂楠摆手示意他上副驾驶。虽然多年不见,当那熟悉的笑容出现在眼前,一定是天太热,他心率刚才竟然出现了变速。

那人笑笑的扬手,却闪身坐到了车子后排。孔垂楠回头看看他,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车子里竟然一时安静的呼吸可闻。

黄礼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后排,也许是因为不适应的陌生感,或者也可能是因为害怕太过熟悉。他看着前面开车的人,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眉目如旧只是更加成熟。浓眉修长,鼻梁挺直,双唇微抿。也许是刚下班,穿着的是剪裁合身的西装,修长的双手在黑色的方向盘上,一如那年他穿着校服,握着单车的车把。

他们两是邻居,楼上楼下。黄礼格想起那时候不由的露出傻笑。

父母是朋友,他们也就成了朋友。他们第一次见面双方互相打量后分享了对方的糖果和玩具,安静的堆了一天的积木。父母互相打趣,这可是有缘,可惜性别不对。那年黄礼格2岁半,孔垂楠4岁半。

幼儿园的时候,黄礼格是全校最不好惹的小男生,因为他有一个很厉害的哥哥叫孔垂楠。他哥哥会画画,总是严肃的表情,高傲的很少不跟人说话,天真无邪的小朋友眼中便是很不好惹。

小学的时候,黄礼格是学校里唯一不用排队回家的学生,因为他哥哥会来带他回家。小小的黄礼格笑的眯眯眼,得瑟的跟小伙伴说再见,收获身后羡慕的目光无数。

礼格,我们买个自行车吧?在黄礼格上初一的时候,得知他和自己同校的初三生孔垂楠提议,用两人的压岁钱买辆自行车。之后他们的坐骑——一辆黄色的自行车,黄礼格给他起名叫黄骠马。

叮铃铃,黄礼格,快下来,我在等你!

来了!

每天上学的早上,总是这样,一阵车铃声和一声司机的呼唤,清瘦的少年便拎上书包冲刺下楼,扑向自行车的后座。路途中黄礼格会喋喋不休的说着昨天的电视剧或者抱怨作业和老师,说到高兴的地方放声大笑,说到苦恼的地方皱眉嘀咕。孔垂楠蹬着车子,间或回他两三个字,或者安慰她两句。

黄礼格,坐我的车吧,四轮的,挡风。哦,对呀,那时候还有一个叫陈鹏的小胖子,总喜欢在他爸爸的车里,把车窗摇下来冲着他喊。

不用了,我喜欢喝风,顺便让风带走我身上多余的脂肪。黄礼格有时心情好了便会这样挤兑他,惹的小胖子翻他白眼。

十几岁的少年人,最是肆意妄为。他们喜欢在雨中骑着自行车,不停的加快车速,仿佛这样便是经历了风雨的考验能快速长大似的。耳边呼啸的风和身后翻飞的白色衬衫,彰显着年轻。当然,如果雨下的太大,或者天气较冷的时候,他们也是需要雨具的,那时黄礼格最喜欢坐在后座,将自己藏进孔垂楠的雨衣里,又暖和又安全。

每天放学,黄礼格便会飞奔至学校门口,看着校车从面前驶过,需找自己的坐骑黄骠马。

少年的黄礼格不修边幅,除了保持正常的生理卫生,他的头发长度和发型一直在正常人类审美之外。少年的孔垂楠则截然相反,他拥有着挺出众的外貌,也拥有着展现这外貌的审美技能。

整个初中,孔垂楠用自行车载着黄礼格。同学戏称他们为放学路上的焦孟。黄礼格被问最多的话题是,哪里捡来的那么帅的马夫?他总是得瑟的回答,这是我专属的,独一无二。孔垂楠在旁边默默笑,一使劲,将车子骑走。

这个习惯在孔垂楠上了高中后也没有任何改变。时光如此,仿佛永远不会改变,安稳的黄礼格几乎以为,会一直这样,到没有尽头。

那天是个很俗气的午后,阳光很暖。黄礼格急匆匆的奔到学校门口,不知道孔垂楠在他没放学时找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喘气的声音震着耳膜,以至于他以为自己由于缺氧眼花了。孔垂楠穿着他最喜欢的白色衬衫,斜踏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身边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女生。黄骠马趴窝了,这是我新买的,还行吧?我今天放学早,跟同学约好去市区玩,你放学自己坐校车回家,注意安全啊。孔垂楠的手按着黄礼格的头,揉搓了两下,交代道。

行了你,我是大人了,别总按我的头,会长不高。陪你女朋友去吧,我自己会照顾自己。黄礼格装作不耐烦的卜楞脑袋。家也没多远,骑自行车也才十多分钟。

你小子,什么女朋友,这是我同学方雯,这是我弟弟黄礼格。我走了。最后对着黄礼格交代了一句,跨上了自行车,带着车后座的女生离开。

黄礼格之后还会想起这个画面,却怎么也想不起女个女生的脸,只记的少年白色的衬衫后摆飘荡,自行车,黑色马尾和连衣裙,以及那首很久前听过的白衣飘飘的年代。

走回教室的黄礼格觉得自己刚才确实跑的太急了,不然怎么感觉心口跟塞了棉花似的那么不得劲。

放学的钟声,总是在你想念他的时候来的很晚,不想念他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出现。收拾着东西的黄礼格突然不是太想现在回家,他默默的收拾东西,拿起了扫把,做一回义务劳动给大家清扫一下班级。当他灰头土脸的出现在校门口时,不意外的发现,车子已经绝尘而去,只看到一个冒着烟的大屁股。自嘲的咧咧嘴,揉揉头发,揉下一层的灰土,把自己呛得打了两个喷嚏。得,自己走回去吧。他现在不想跟同类接触,为什么?谁知道啊。

慢腾腾的走在路灯下面,天空很应景的飘起了小雨。我去,老子又没有失恋,你下毛的雨啊?老子也是有人接送的人,就是今天马夫请假了而已。黄礼格把校服上衣脖领子一抓套到了头上,拔足狂奔。舌尖尝到咸咸的味道,怪不得说最近污染严重呢,除了酸雨,竟然还有咸雨。

回到家的黄礼格像是刚布完雨的龙王,雨具还没收,在家里的地板上下了一场小雨,被他妈无情的赶紧了浴室,淋了一回热雨,然后被他爸扔回被窝禁锢了起来,勒令他喝了感冒药睡觉。我也不知道毛毛雨怎么一下子就倾盆了呀。黄礼格裹着毯子,嘟嘟囔囔的。也许真的感冒了,鼻子塞塞的,心口的棉花堵到了嗓子眼,眼睛涩涩的难受。

第二天太阳出来,顶着一头乱发的黄礼格闭着眼睛爬起来,洗漱之后出门,剪了头发,换了个发型,给自己配了两件衣服,决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哎?今天怎么没等我去接你?我在楼下喊了半天都没人应。孔垂楠在周一放学后,黄礼格学校的大门口一如既往的等到了他。对着黄礼格的新形象,愣了一分钟才问出话。

我申请住校了。对了,我的黄骠马呢?我拿去看看还能不能修好。黄礼格看着他,觉得自己感冒可能还没好,不然怎么鼻子还是酸。

都三年了,早该退休了。我拿去废品回收站了。来,试试我这辆白龙马吧?孔垂楠拍拍后座,脸上得着少年人的得意。

好啊,恐怕是最后一次坐了,以后我都住校,准备冲刺中考。

什么最后一次?只要你想坐,我就载你。也好,知道上劲了,等你大学毕业,我开车接你。

那你女朋友怎么办?黄礼格想问问,却最终没有说出口。他听到自己说的是: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孔垂楠应了他。

呵呵。如今坐在汽车后座的黄礼格,嘴角翘起的笑了。孔垂楠应了他的总是会做到,比如他自行车接送他上下学,便接送了他三年。比如他说大学毕业开车来接他,他现在就坐在车里。不过有些事,他不想他应,也不敢让他应。

“毕业了,有什么打算?”孔垂楠装作随意的问道,却不停那余光从后视镜内看他的反应。

黄礼格拿手遮住了眼睛,像是累了:“还没想好,可能会留在以前实习的那家单位。”

“不考虑回家来吗?”孔垂楠回了下头,看他一眼问道。这小子也不知道倔什么,非得去外地上大学,过年回来也就见过几面,毕业了,竟然还不回家?

“暂时不考虑。”黄礼格道。

孔垂楠没说话。

“在那边待得习惯吗?”

“还行。”

也就这样了吧?黄礼格手盖住的嘴角,带出一丝苦笑。这样生疏的寒暄,也只是怕露了什么痕迹。少年时的那场哭泣,跟坚强无关。现在的故作生疏,跟是否有情无关。一切,都不过是:不合时宜。他们,就这样吧。

耳边响起熟悉的旋律和不熟悉的歌词,一如他们那时的记忆。

骑着单车带着我的你

无声无息的你

你曾经问我的那些问题

如今再没人问起

带着我同路的单车

分给我快乐的往昔

你总是猜不对我手里的硬币

摇摇头说这太神秘

你来的信写的越来越客气

关于爱情你只字不提

你说你现在有很多的朋友

却再也不为那些事忧愁

骑着单车带着我的你

留在我寂寞的回忆

那一日里你带来的漂亮女孩

是否送了你她的发带

你说每当你回头看夕阳红

每当你又听到晚钟

从前的点点滴滴会涌起

在你来不及难过的心里

你来的信写的越来越客气

关于爱情你只字不提

你说你现在有很多的朋友

却再也不为那些事忧愁

你问我几时能一起回去

看看我们的单车我们的过去

你刻在墙上的字依然清晰

从那时候起就没有人能擦去

骑着单车带着我的你

留在我寂寞的回忆

你曾经问我的那些问题

如今再没人问起

总是应我要求的你

分给我快乐的往昔

你曾经问我的那些问题

如今再没人问起

如今再没人问起

如今再没人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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