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唯爱落雪君无泪
作者:执川不归海
字数:2462
更新时间:2021-08-16 14:09:44

“兰凤,这一转眼亭儿就要十岁了,等过了他的生辰,就让他跟着石迁走走镖吧。”穆昊泽负手立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景色,又想起了刚才穆君亭的话语,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说的这句话让身后坐在桌前缝制衣物的田氏不小心破了指尖。

顿了一下,他仿佛在梦呓般的张口:“亭儿他……长大了。”

对于这个平日里并不多言的孩子,他完全没想到今天他竟然会如此这般的同自己理论,向来听话乖巧的孩子,如今的成熟似乎过于提前了些,不知是好是坏啊……

“兰凤,亭儿和雪儿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一直以为,他会恨这个妹妹呢。”穆昊泽转过身,坐到田氏对面,咂了一口茶水,把今天在书房的事情告诉了她。

“亭儿自小便懂事,虽然话不多,却知道自己肩负着什么。这么好的孩子,又怎么会去恨雪儿呢?要恨...”也是恨我吧...田氏在心里说完这句话,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么好的孩子...”穆昊泽低声呢喃,“我这样做,真的对吗...”

夫妻二人各怀心事,此时穆昊泽的话,田氏竟是没有听到。

另一边,原本十分枯燥的课堂,由于白祁雪的加入而变得趣味横生。

先生被她一个接一个无厘头的问题问的只剩捂着胸口呕血的份。穆君亭没有要插言或者帮助先生的意思,只是兀自在一旁做着先生布置的作业,偶尔抬头看一眼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眼中第一次带着笑意。

穆君亭第一次见到白祈雪,是一个平和的晚上。

那晚父亲风尘仆仆的赶回家,急匆匆地关上门便从怀里取出一个大包袱。田氏见状不由低声惊呼,再抬头看脸色铁青的丈夫,一脸的惊慌和询问。

“这是他的女儿。”穆昊泽表情没有变化,看着妻子的眼睛中却有着一种被托孤的沉重。

田氏将婴孩抱了过来,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孩子的胸膛在沉稳的起伏着,睡得很香。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微颤动着,因为在穆昊泽怀中有几分憋闷,两颊透着红色。穆君亭静静的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听着父母的对话。

“白大哥他们...”田氏声音中带着担心,欲言又止。

“他们没事,只是带着孩子不方便,便交付于我。亭儿,以后她就是你的亲妹妹,她叫白祈雪,好好照顾她。”

“放心吧,爹爹。”

“这里没你的事了,赶紧回房休息吧。我跟你娘有话要说。”

穆君亭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父亲正脱下披风,烛光下,黑色的夜行衣上,隐约可见几处深色的污点.....

辛苦的教学终于结束,先生迫不及待的收拾东西快步离开了白祁雪这个小魔鬼。

穆君亭毕恭毕敬的作了个揖:“先生慢走。”

这是第一次先生没有回应便离开了。

“君亭哥哥,你说先生为什么走的这么急啊?是家中出了什么事情吗?”白祁雪一脸好奇的看着她,“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呢!”

穆君亭微微一笑:“还不是因为你啊!”

白祁雪看着她的笑容失了神,完全忘记去理会这句话。

这是白祁雪第一次见到穆君亭这样的笑容,她虽然小,但更能分出来发自内心的笑和装出来的笑,这个笑容,是她从没有在穆君亭脸上见到过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笑容。那个笑容,让人感觉如同沐浴在阳光中,温暖、舒适,又仿佛是一种在温暖怀抱中的安心、踏实。

“雪儿,走,去练武场。”穆君亭没有看到她的失神,边说边迈步离开。

当那张脸消失在视线中时,白祁雪才缓缓回神,见穆君亭已经走远,不及多想便快步追了上去。并肩同行的时候,她歪头打量着穆君亭,依然是那一副冷峻的表情,虽说脸上也带着微笑,但完全是一直以来那种带着面具般的笑容,真情与假意参半,不敢让人轻易靠近的感觉与刚才真是极大的反差。

穆君亭一路沉默,领着白祁雪到了习武场,雷虎早已在那里等候了。

“哟!这次怎么带一个跟屁虫过来了啊?”雷虎原本叼着一根狗尾草,坐在檐下避着烈日,见两人过来,便吐了那草,活动着手腕走了过来。

“雪儿才不是跟屁虫!雪儿要跟师傅学功夫!”白祁雪嘟着嘴,大声强调说。

“你爹他同意了吗?”雷虎蹲下来,看着白祁雪,眼中带着笑意。

“当然同意了!哥哥说了一句话,爹爹一下子就同意了!是...是……不分...尊卑....”白祁雪努力回想着穆君亭刚才说的话,却发现那一串文绉绉的话实在太难记住,便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穆君亭。

穆君亭微微一笑:“穆家乃习武世家,向来不分男女尊卑,只分技艺高低。”白祁雪听着这句话,似乎意识到少了点什么,却又想不起来。

穆君亭看着她皱着眉头思考的样子不由一笑,继续说道:“爹同意雪儿跟着我一起学习,师傅大可放心。”

雷虎听了这话,奇怪的盯着穆君亭:这俩孩子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又一想这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虽说平时穆君亭并不怎么替白祁雪多言,却也总是处处迁就她,处处护着她。

这样想来,便觉得没有什么了,立刻笑开了,说:“难得那个老顽固能被你说通,也算你这几年的书没白读!雪儿,就要跟着我习武了,开心吗?”

白祁雪听了这话,自然也不会纠结到底少了点什么,立刻夸张的点头:“开心啊!当然开心了!”

穆君亭则是冲雷虎一个抱拳:“师傅,时候不早了,还是在午饭之前先练习一会吧。”

白祁雪也像模像样的抱拳说:“师傅,今日学什么?”

雷虎看着她,朗声一笑:“哈哈!好!白祁雪,你听好了:习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俗话说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如果在习武途中你吃不了苦,拿出大小姐的架子,我雷虎可是不吃这一套的。”

“师父放心,雪儿不会的!”白祁雪仰头看着雷虎,目光瞟了一眼穆君亭,“君亭哥哥能做到,我也能!”

雷虎不由扶额:“亭儿是男孩子,你怎么跟他比!”

白祁雪听了这句话,便支支吾吾的不知该怎么回应了。雷虎一笑,布置了穆君亭的修习任务,转身教导白祁雪了。

夜里,白祁雪躺在床上,揉着自己发酸发胀的手臂大腿,嘴里嘟囔着“习武好累”之类的话,脑子里却突然浮起穆君亭的笑脸。

“这张笑脸真的是他的吗?为什么前后反差会这么大呢?”白祁雪自言自语,两眼皮却已经开始打架,揉着揉着胳膊,便睡了过去。

穆君亭望着地上窗棂斑驳的影子,努力回想自己一个月前的那场大病究竟是因何而起,却仍然只记得是在习武场上突然昏倒,这一睡便是数日,醒来后如同大病初愈一般浑身乏力,夜夜伴有头痛,休整大半月才恢复如常。问起父母,他们也是摇头,说不知缘由。但这一觉醒来,穆君亭却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些什么,是些什么呢?英武的剑眉紧锁,一张清秀的脸蛋又平添了几分成熟。

上一章:七夕特别篇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