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特别篇

小说 唯爱落雪君无泪
作者:执川不归海
字数:4679
更新时间:2015-08-20 12:07:38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七月初六夜里,白祈雪的房间依旧烛火闪烁,她揉了揉有些疲乏的眼睛,继续做着荷灯。窗外,成群的喜鹊飞出曲城,飞向天际......

七月初七夜晚,各家各户的姑娘都穿的漂漂亮亮的,成群结队的出门。而在某个平凡的院子中,有三个人正兴高采烈的进行乞巧。

穆君亭放下手中的针,抬眼看另外两个人,这两个人倒是干劲十足,白祈雪拿着七孔针的手微抖,拿着线头的手也微抖,咬着下唇,却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穆秋则是气定神闲,不紧不慢的穿针引线,虽然屡战屡败,却没有影响到她不紧不慢的状态。

“我穿过去了!”穆秋很开心的将手中的针举起,丝线随风在空中飘动,“小姐加油啊!”

“君亭还没穿过去呢,我不着急。”白祈雪边说,进行着第七十六次尝试。

“我早就结束了。”穆君亭拿起放在一边的针,白祈雪一分神,这次又失败了。

她看着穆君亭:“都怪你!”

“好好,都怪我。”穆君亭放下针,绕到了白祈雪身后,伸手握住她的两只手。

“你、你干嘛!”白祈雪身子一僵。

“帮你穿针咯。”穆君亭一脸“你好心当作驴肝肺”的表情,握着白祈雪的左手,向右手的七孔针靠近。

其实穆君亭根本没有引导白祈雪的动作,她只是将手轻轻的放在白祈雪的手上,但这已经足够了,不再手抖的白祈雪,第七十七次穿针,终于成功了。

“好棒好棒!”白祈雪开心的拍着手。

之后,仰首星空,默默祷告,根据所看到的迷蒙景象,预卜自己的终身大事。

虽说老祖宗传下来的应该是面带巾帕进行这项活动,但是世人觉得太过繁琐,就将这巾帕给直接摘掉了。

“公子,你看到了什么?”叶秋待祷告结束后迫不及待的问。

“我?我啊...”故意拉长尾音,斜眼瞟了一下白祈雪,“我看到我有一个贤良淑德,手巧能干的媳妇,她啊,医术了得,做饭也是一流,而且..”

“公子,你干脆说你看到小姐就是了,何必如此绕弯啊!”穆秋笑着打断,“那,小姐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我未来的夫君是一名文质彬彬的贵公子。”白祈雪一脸向往,“我们快去赶花会,说不定会遇上!”话音未落,她已经起身进屋梳妆了。

“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还回屋做甚?”穆君亭的语气中已经略带不爽。

“啊呀!万一真碰到,那不应该留一个好的第一印象嘛!怎么样?”白祈雪收拾妥当,站在二人身前问。

“小姐本来就秀丽动人,现在一看就想仙女下凡呢!”

“就你嘴甜。”笑嗔一句,又看向穆君亭,“你觉得呢?”

“庸脂俗粉。”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转身率先离开。

花会上,男男女女或成双成对或三五结伴,白祈雪追问穆秋的预卜结果,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在后面,与前面散发着强烈冷气的穆君亭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女子从穆君亭身前走过,突然“哎呀”一声歪倒在穆君亭身上。穆君亭扶住她,沉声问:“姑娘,没事吧?”

“没事。”女子起身整理好了衣物,“谢谢公子。”矮身一礼,便打算离开,却被穆君亭不动声色的扣住了手腕,并将她拉向自己。

在花会上,这样的事情众人已经习以为常,无非是两个看对眼的男女相互调情的第一步罢了,若不是太过分,也无人去管的。

“公子?”女子想要挣脱,却发现这比登天还难。

“姑娘,若是外出游玩缺少资财,大可告诉我,何必小偷小摸以失身份呢?”穆君亭贴在她的耳朵上,轻声道。呵气如兰,引得女子一阵心猿意马。

清冷一笑,将钱袋取回,又揽住女子的腰身:“我是该将你送官呢,还是你自觉的跟着我直到花会结束呢?”

“不要送官,不要送官,你的钱袋不是拿回去了吗?你就放过我吧!”女子立刻哀求,却也是贴在穆君亭耳边,两人的现状仿佛是一对情人再说悄悄话。白祈雪和穆秋早已愣在了原地。

“那你就很着我吧。”手上用力,将她从怀里拽出,固定在臂弯之中,回头对二人说,“妹妹,走吧。”

白祈雪刚迈出的步子顿了一下,却听身后响起一个温厚的男声:“姑娘,打扰了。”

回头,只见是一个英武的翩翩公子正冲自己作揖,立刻回礼:“不知公子所为何事?”

“姑娘,在下宇文懿,今日第一次来曲城便赶上花会,前来凑热闹,却发现许多习俗都不知道,不知姑娘可否帮在下讲解一番?”

“当然。”白祈雪笑着应道。

“如此便多谢姑娘了。”宇文懿又是一揖,于是,三个人的队伍,变成了五个人的队伍。穆君亭二人走在前面,然后是白祈雪二人,最后是穆秋,她一脸苦笑,只恨自己今天跟了过来。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女子再次尝试挣脱无果,便彻底放弃了。

“在下穆君亭。”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你呢。”

“小女子莹莹。”

继而,又是沉默。与这里的风景完全不同的是白祈雪和宇文懿那边,白祈雪兴高采烈的介绍各店中的商品,介绍一些地方习俗和各种物件代表的含义。

“绿豆酥,好吃解暑的绿豆酥~”

“阿婶,来两块。”白祈雪边说边交了钱,接过绿豆酥,递给宇文懿一块,“你尝尝。”

宇文懿接过,吃了一口:“好吃!”看着白祈雪,突然抬起右手向她的面部袭去。穆君亭警惕的想要冲过去,却发现他只是帮白祈雪擦掉了嘴角的渣粒。

白祈雪一怔,脸立刻红了:“谢、谢谢公子。”

“不好意思,是不是冒犯姑娘了?我只是..”宇文懿尴尬的笑着想要解释,却被白祈雪打断。

“啊啊!没事没事,走,我们去那边逛逛。”说这,便领着宇文懿去了另一个摊铺。

“哟?吃醋了?”莹莹坏笑着看着穆君亭,她的脸上阴云密布,呼吸略有几分沉重。

“少废话,走。”穆君亭没好气的说。

“哎!别呀!我也想吃!”莹莹拉住她,略有撒娇的意思。

“自己买去。”

“我没钱啊!而且,你抱人家抱的这么紧,我想走也走不了啊!”莹莹娇嗔道。

穆君亭一脸黑线,出钱买了一块绿豆酥,递给莹莹。

“你不吃吗?”莹莹咬了一口。

“不想—唔!”穆君亭的话还没说完,莹莹的嘴就堵了上去,却并没送什么东西进去,然后便离开了。

“怎么样,好吃吗?”莹莹一脸坏笑地问。

明白了她的用意,穆君亭装作将绿豆酥咽下的样子:“好吃,走,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然后又低声问:“她看到了吗?她什么表情?”

莹莹低笑一声:“看是看到了,不过没什么表现,跟刚才一样。是不是还不够刺激啊?”

“我说你一个女儿家怎么一点都不知羞耻呢?”知道她又在想点子,穆君亭没好气地问。

“反正大家都是女人,我也不吃亏。”

一句话,令穆君亭一愣:“你、你怎么?”

“废话,哪个正常男人在我这样投怀送抱的情况下还一点反应都没有的?除了柳下惠就是太监了,不过现在柳下惠恐怕是没有了,太监只能在宫里又不可能出来,你只有可能是女扮男装啦。”莹莹里说当然的说。

穆君亭打量着莹莹,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引得莹莹忍不住在她脸颊亲了一口:“你干脆不要她了,找我吧。”

俯身到耳边:“这样可是不行的,她啊,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弃。”

无奈的一耸肩:“好吧,你错过了我这个惊天大美女呢。可惜啊,可惜。”

穆君亭只是笑笑,没有多说。

夜色愈浓,街道上的人渐渐向河边聚拢,少女们开示燃放自己亲手制作的荷灯,荷花芯处燃着一根蜡烛,蜡烛周边围了一卷许愿笺,人们相信,当蜡烛燃尽许愿笺时,代表神仙已听到你的愿望,并会帮你实现,若荷灯出现搁浅或蜡烛未燃尽便被江水打翻等情况,则代表你的愿望神仙无法祝你实现。

因为是大家亲手做的,所以荷灯各不相同,小孩子急急忙忙的赶去河边,只为指点哪盏荷灯是自家阿姐做的,哪盏做的好。

被孩子和人群冲撞,脚步匆忙的白祈雪被撞了一个趔趄。身旁的宇文懿赶紧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帮她恢复重心。

“多谢公子。”白祈雪站直身子,点头致谢。

“白姑娘,在下可以叫你小雪吗?”宇文懿笑着问,这种笑容,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透着一种威严,一种傲气。

不给她回答的机会,宇文懿接着从腰间取出一枚圆形玉佩,上刻牛郎织女鹊桥相会,做工精细,虽说是不足巴掌大的腰佩,却也是刻画精美,栩栩如生:“小雪,这个送你。”

穆君亭不近不远的看这这一幕,人群在她和那两个人之间穿梭,嘈杂的交谈声,让她听不清二人的对话,但是眼尖的她看清了那块玉,若是男子送女子此玉,寓意着相中了这位姑娘,想与她交换定情信物,并会择日上门提亲,若女子答应,男子则会将此玉一分为二,女子持织女一半,男子持牛郎一半,当二人成婚时,取出拼凑,以为牛郎织女相会,此情终身不渝。

眉头紧锁,双手紧紧握拳,一旁买东西回来的莹莹看到这一幕,不由叹息。硬生生地将穆君亭的视线转向自己:“都怪你,本来今天没打算逛到现在的,这下倒好,我必须去买一盏荷灯了。你看,这盏怎么样?”

莹莹将手中的荷灯举起,穆君亭为皱眉毛,心不在焉的打量了一下,敷衍道:“挺好挺好。”

“你仔细看嘛!”莹莹撅着嘴,生气的样子让穆君亭恍惚间看到了白祈雪的影子。

这次认真的看了一下荷灯,只觉得有几分眼熟,仍是说:“不错,很漂亮。”

“那我们去放河灯吧!”说着,莹莹挽起她的胳膊,将她拖向河边。

穆君亭回头看了一眼,宇文懿正笑着将什么东西收了起来,而白祈雪那边却被人挡住,看不到她的表情与动作。

到了河边,莹莹迟迟没有点燃她的荷灯,穆君亭也不在意,只是在人群中寻找白祈雪。终于见到他们来到河边,白祈雪蹲在河边,手往腰包里一探,不由脸色大变:“我的荷灯不见了!”带着哭腔的声音,这次竟清晰的传到了穆君亭的耳朵里。

她的?眼睛一转,再看向身边的莹莹,见到她得逞的笑容,便明白了其中的故事,责备说:“你怎么把她的荷灯偷来了!快还给她。”

“你难道就不想看看她的许愿笺中写的什么吗?”说这,小心翼翼的将信笺取出,一张巴掌大小的纸,穆君亭却头一次觉得如此有吸引力。

想了一下,终是打开看了。

白祈雪眼看就要哭出来了,突然一盏荷灯出现在眼前,定睛一看,失而复得的感觉令她有些头晕。

“是你的吗?”熟悉的温柔的声音,抬眼果然看到穆君亭那温暖阳光的笑容,心一下子安定下来了。

“宇文公子,在下穆君亭。一路上替我照顾舍妹,有劳了。舍妹定的娃娃亲已快到成婚之日,届时还请宇文公子来喝喜酒啊!”

“好好,既然穆兄来了,那我就先走了。白姑娘,穆兄,告辞。”

“告辞。”作揖行礼,目送宇文懿离开。

“你怎么过来了?那位姑娘呢?”白祈雪边点燃荷灯边问。

“被她哥哥领走了。”穆君亭苦着脸说。

“回家吧。”白祈雪淡淡的说。

“不看荷灯了?”

“走吧。”起身离开,穆君亭只好追上。

回家后,二人才发现穆秋一人坐在院中。

“秋儿,你怎么在这里?”白祈雪吃惊地问。

“公子和小姐都不要我了,我不在这在哪?”穆秋一脸冤屈。

两人一阵尴尬,穆秋接着说:“我回房了。”

等穆秋离开,白祈雪说:“我也回去了。”

穆君亭一把拉住她:“你就不想听听牛郎织女的情话吗?”

“那要在葡萄树下!咱院子里有没有葡萄树。”

“没关系,来,坐。”引着白祈雪坐下,穆君亭趴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希望能跟君亭一直在一起,平安幸福,直到死去。”

“你!”白祈雪从头红到脚后跟,腾的跳了起来,“你偷看我的许愿笺!”

“我没偷看,是它自己掉出来的。”穆君亭一脸委屈,将白祈雪搂在了怀里,“雪儿,你以后这样的节日出门不要跟男的搭话了。”

“那你还跟女的搂搂抱抱又亲又啃的呢!”白祈雪撅着嘴反驳。

“我本来没有这个打算的,是你跟那个什么宇文懿太亲近,我才这样子的。”

“那你一开始搂住那个女的怎么解释!”

“你吃醋了?”一脸坏笑。

“我没有!那个宇文公子长得好看,声音好听,有他陪着我吃你的醋干嘛?”

“那我吃醋了,可不可以啊?”下巴抵住额头,声音一下子认真起来:“我真的吃醋了。”

沉默,仿佛过了很久一般,才听见穆君亭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搂住莹莹吗?这里面有故事了,咱回房我慢慢讲给你听。”说这,公主抱起,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要回自己的房间!”白祈雪不安分的反抗,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将怀中的美人放到床上,轻轻替她结去衣衫,温柔的流连在她的唇部与颈部,低声呢喃:“雪儿,雪儿....”

河中,一盏荷花灯静静的飘远,越飘越远,直至熄灭,仍旧没有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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