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唯爱落雪君无泪
作者:执川不归海
字数:2487
更新时间:2015-07-25 13:35:26

太阳从远处的地平线上缓缓的露出了额头,第一缕晨光穿过薄薄的晨雾,轻抚过每一幢房屋,延伸向了远方,紧接着便是更强烈温暖的阳光铺天盖地而来。

坐在屋顶的人眯起眼,看着初阳下的一切,嘴角浮起一抹温存的笑意。

“公子!公子!快下来!你大病初愈,身体尚弱,这样会受风寒的!”檐下院内传来一焦急的女声,穆君亭低头望去,不是那个整日跟在自己身边的小丫头穆秋还能是谁?淡淡一笑,便飞身下了屋顶。

“习武之人,身子骨怎么会弱?再说,都半个月了,你公子我这身子骨早就痊愈了。”话音未落,便是剑眉一挑,脸上的笑意却都消失了,一身轻浮之气骤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不符于其九岁的严肃与沉稳之气。

望着公子不等自己回答就回房的身影,穆秋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她与穆君亭同岁,在穆君亭五岁的时候便开始跟着穆瑶一起照顾公子的生活。七岁前的公子是有着阳光笑脸的男孩,看到公子的笑容,穆秋打心底里感到安心。随着年龄的增长,穆君亭长得越发俊秀,多年习武的原因,皮肤的颜色也失去了原有的白皙,比起这一切,变化更大的还是穆君亭的面部表情和性格。

穆秋咬着手指:公子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已经有两年没见过公子笑了。

穆君亭再出来时已经将披散的头发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随着她大步走出房门有节奏的在脑后晃动着。

“秋儿,走了。”四个字,简短有力。

穆秋两步跟上一身素白长衫的穆君亭,穿过檐廊,到了大厅。

“爹,娘,师傅。”跨过门槛,穆君亭疾走两步便对早已坐在椅子上的三位长辈行了一礼,身后的穆秋亦是屈膝一礼。

“亭儿,身体好些了吗?听穆秋说你晚上还有咳嗽啊!”当母亲的自然最担心孩子的健康。

“孩儿的身体已无大碍,让娘亲挂心了。”穆君亭一板一眼的回应,严肃的口气中全无孩童的稚嫩与天真。

“爹爹,娘亲!”这边对话的余味还在,一个粉色的身影便经过站着的两个人,窜到了田氏的怀里。

“雪儿,没看到师傅也在吗?”穆昊泽口气略有责备之意,但看向那个身穿粉色襦裙、淡黄色的帛条将头发束成两髻的女孩时,眼神中却是不同于方才的宠溺。

“呀!”白祁雪一惊,看向坐在右侧的雷虎,立刻从田氏身上蹦了下来,有模有样的行了一个抱拳礼,“师傅!”

“好好的女儿家,怎么行这种习武之人的礼数?”穆昊泽笑骂道。

田氏听了这话却心里是一震。

“爹爹,雪儿也要像君亭那样习武!”白祁雪拉着穆昊泽的衣角撒娇说。

穆秋鄙夷的歪了一下嘴,许是跟在穆君亭身边太久,她竟是觉得白祈雪此番有些过分。

“没大没小,他是你哥哥。”穆昊泽责备道,然后又笑着说,“好了好了,先吃饭吧。”

穆秋心里冷哼一声,偷偷地瞪了一眼白祁雪。

是的,她从心底里讨厌这白祁雪,自从两年前白祁雪来到了这个家里,公子的性情便从此改变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用了早餐,白祁雪的活跃与穆君亭的沉静成了鲜明的对比,但众人明显已经习以为常。

饭后,田氏像往常一样陪着穆君亭去了书房,穆昊泽则去了大堂,处理今天镖局的问题去了。

感觉出母亲欲言又止的心情,穆君亭第一次在门口停了下来,看着母亲,脸上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娘,不用为孩儿担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田氏看着穆君亭的笑容,秀眉皱了一下,仿佛眼睛被那笑容刺痛了一般眯起了眼:“亭儿,委屈你了。”

田氏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多说些什么,该说的早在孩子懂事的那一年都已经告诉她了,再多余的话,现在听来都显得那么毫无用处。

“娘,我该进去了,先生好等急了。”嘴角上扬,像是安慰母亲般,穆君亭终于露出原有的笑容,阳光,活泼,带着孩童应有的天真。但是推门进去的瞬间,她又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先生好。”关上屋门后,穆君亭才冲负手而立的先生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先生略一点头,待穆君亭坐定之后才开口:“昨日的书,背的怎么样了?”

穆君亭点了一下头:“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惕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

“雪儿!”门外突然一声厉喝,打断了穆君亭不说,连先生也跟着抖了一下,而门外的人更是被这一声吓得破门而入,扑到了地上。不用看脸,单是那一身粉红就知道是白祁雪。

白祁雪揉着被门槛磕到的肚子,一脸委屈的看了一眼屋里的人,水汪汪的一双眼睛包着满满一眼眶的泪望向了门口的穆昊泽:“爹爹,为什么突然喊我啊?吓死我了,肚子都磕疼了。”

“亭儿在上课,你在门外干什么?”对于穆君亭的课业,穆昊泽是十分在乎的,就算白祁雪真的哭了,他依然会板着脸好好地数说她一番。

“可是我也想学啊!为什么只准他学?这不公平,我也要学!”白祁雪坐在地上,蹬着腿,耍起赖来。

“你给我出去!先生还在这里,这样成何体统?”穆昊泽平时再宠爱这个女儿,如今也不再吃她这一套。

眼看着白祁雪的泪就要下来了,父亲的巴掌也已经举起,穆君亭突然说:“爹,雪儿今年七岁有余,又如此好学,为何不能与我同学?”

穆昊泽将举在半空中的手放了下来,对穆君亭的表现似是有几分诧异,却只是说:“琴棋书画足矣,学其余作甚?”

“四书五经以博学,六艺以明礼强身。穆家、白家乃习武世家,向来不分男女尊卑,只分技艺高低,爹难不成忘记了吗?”穆君亭含笑徐徐说道,全然没有跟长辈对话时的小心与谨慎。

“你是说,我也可以习武?”白祁雪虽然没太听懂穆君亭的一番言语,却听清了“不分男女尊卑,只分技艺高低”这一句,便激动地甩过头去,满怀欣喜的看着穆君亭。

听到白祁雪这样问自己,穆君亭只是颔首微笑了一下,并没有多做回答。

“亭儿……”穆昊泽微微一愣,全然没想到他会提到白家。

看着白祈雪,穆昊泽思忖了片刻,似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严肃的说:“雪儿,你今日暂且跟着亭儿一起学习,明日起你的学习重新安排,切记不可以打扰先生授课。”关上门的时候他还不忘警告的瞪白祁雪一眼。

“谢谢你,君亭哥哥。”这是白祁雪第一次叫穆君亭哥哥。

穆君亭微微有些不习惯,但仍是回复以微笑。

一连串的几个微笑,让白祁雪都在怀疑刚才替自己说了那么一长串文绉绉的话的人到底是不是面前这个只会微笑的家伙。

然而,小孩子很快就不去想这些烦人的事情了,转身冲着先生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坐到君亭身边吧。”先生被这父子三人的一出戏惹得有点生气,却也不能说什么,“君亭,继续背书。”

穆君亭便再次背诵起《大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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